• 2008-09-21〖阿伟。 - [拾叁颗猫眼石。]


    听我讲述这样一个人。

    [路漫漫其修远兮。我欲上下而求索。]
    在画室的一根冲顶梁柱上。我发现漂亮的熟悉的字体。这样的字体曾经被用来书写一个名字。李伟。

    在我们认识的13天里。铺张着棘刺的记忆刺痛泪腺神经。然后决堤。
    在他空荡着黑暗的房间里。他伏在我肩头欲哭无泪。我也只是静默在恐慌里。无限同情。而今他丢下自己写满诗句的画板和天蓝色笔杆的6B铅笔,黑色极品狼毫和微干的颜料,绝佳的素描作品和残留着指纹的美工刀。消失在我窗下的回声中。
    “卞雅雯。我走了。”

    阿伟是个好人。只是他命太硬。注定孤身踏践他没有出口的梦想。

    第一天。他很早架起画板。在我左手边的位置上。满满的龙飞凤舞的字迹。身后响起美工刀回鞘的声音。

    黑色t-shirt。黑色仔裤。身形纤长。肌肉紧绷。刺头。细小耳钉。侧脸轮廓很美。

    无言坐下。偏头看我的眼睛。我马上转头继续画画。我感觉到他抬笔。正午时。佳作赫然眼前。然后他被emma请作御用枪手。

    就这样认识了。

    第二天。发现我们是同乡。然后我时不时要充当他跟emma的翻译。

    第三天。听JR讲课。他坐在我旁边向我索要了我手机上的一个韩国泥人挂饰。三个中的一个。男生泥人。

    第四天。我早上起来看到他在对面天台上洗衣服。他只有3件黑色t-shirt。3条黑色仔裤。

    第五天。三石安排我跟他提前进入编织静物训练。他指点我布纹软度的表现手法。中午他发信息告诉我他手机时间不准。要我打电话叫他起床。

    第六天。他开始临摹一张瓷器组合。其中一只白瓷上印着很东方的麒麟。他画得太好。我们都快分不出原画。

    第七天。中秋。他发信息向我表白。我拒绝了。

    第八天。他为了掩饰尴尬边画边跟我聊天。他说他两周前因打架被学校开除。现在还没找到学校。他说他想考央美来着。我说那你找到学校了就好好读。他认真地点头。

    第九天。他生病请假。我拿药给他。看到他冰凄的寝室。八张床七张空着。他蜷缩在最靠门边的床上。桌上两瓶水。一堆画具。床底一只银色行李箱。我知道爸爸出世的那块土地贫瘠的让人绝望。阿伟还没能走出来。

    第十天。他站在画室门口逼我答应他。被大家撞到。晚上我被所有人八卦了一夜。

    第十一天。我跟emma把小鱼、嘻帅、阿伟吵醒半夜游街。

    第十二天。他11点打电话叫我去陪他聊天。我叫上emma一起。推开门。酒气熏天一片漆黑。我摸到开关打开灯。他坐在地上抽烟。他说:“我明天回家。家里不让我读书了。”我们沉默。他说:“关灯。”我关了灯。他开始往下倒。靠在我脚边。emma去了隔壁小鱼房间等我。说有事就叫。我点头。

    他说了四句话。他没有父亲。母亲早已改嫁。抚养他长大的爷爷奶奶相继去世。姑姑供他上学却也帮不到什么。然后我们都哭了。后来把他架上床。扔掉烟头。他抓着我不放。只说想让我坐着。然后就听他说话到1点。后来。后来他说从来没觉得这么温暖过。

    睡在emma房间里。我麻木说着。

    第十三天。早上八点我听见有人在窗下叫我名字。我下意识的答应。那人说:“我走了。”我说:“噢。拜拜。”后来他发很多信息给我。我只记得三条。
    “我答应过不再喜欢你。可是我爱你。”
    “有一天我出人头地了一定会来找你。”
    “帮我把英式打字机那张画临摹完。对你有用的。”
    然后他消失了。

    我也记得我曾经把我博客至顶的那句话送给他。他流泪了。

    这样的一个人。我们都是天蝎座。遇见他就像遇见另一个自己。想祝他好运。真心的。





    评论

  • 天。你还活着!你还好吗?!
  • .....细腻的文章
    很久没联系了 还好吗?